她在找那本手稿和能证明余清安身份的痕迹,一件衣裳,一个习惯,一句只有她们才懂的话,什么都可以,只要一件,就能戳破这层她硬撑的伪装。
江执音先走到案几前,那方砚台摆在正中,砚池里还盛着半汪墨汁,显然刚用过不久,她伸手抚过砚台的边缘,她一惊,这纹路,她认得。
现世里,余清安写稿时总爱用这方砚台,她说这砚“发墨而不损毫”,是江执音某年生日送她的,当时余清安捧着那方砚台,说:“执音,我会用一辈子。”
江执音继续翻找着,书架上的典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可她一眼就看出,第三层最角落那本《灵草谱》放得有些歪。
余清安有个习惯,看完书从不归位,总要她帮忙收拾,这个毛病,从现世带到这个世界,竟一点没变。
窗沿上有一圈淡淡的茶渍,是龙井的颜色,江执音凑近闻了闻,果然是她爱喝的那款,雨前龙井,余清安从前总笑她嘴刁,说“一样的茶叶,偏你喝得出来是明前还是雨前”。
可她自己从不喝这个,她说苦,说不如白开水解渴,那这茶渍是从哪里来的?
江执音的心跳快了几分,她蹲下身,去看案几底下的暗格,余清安写稿时总爱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脚边,说这样“顺手”。
暗格里空空如也。
她不死心,又去翻屏风后的木匣,书架底层的抽屉,甚至连墙角那盆兰花的土都轻轻拨了拨。
手稿没找到,但她找到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躺在木匣最深处,被一层软布裹着,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江执音将它取出,借着烛火细看,玉佩上雕的是一枝斜斜的梅花。
梅花的纹路,是她亲手刻的。
现世里,余清安二十四岁生日,她花了整整三个月,跟着老师傅学玉雕,刻坏了十七块玉料,才终于刻出这一枝像样的梅花。
当时余清安接过玉佩,眼眶都红了,却偏要嘴硬:“丑死了,梅花开得跟喇叭花似的。”
“那你别要。”江执音作势要抢。
余清安却一把将玉佩攥进手心,退后半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后来直到她生病。
江执音攥紧玉佩,她在这里,她真的在这里。
那些冷漠全是装的,这方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