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楚昭眸色沉了下去。
琴声骤停,那人抬起头,冲她嫣然一笑:“昭昭,你来了啊,我这首新谱的曲子,你觉得如何?”
楚昭面无表情盯着那张脸,缓缓吐出两字:“裴殊。”
裴殊,字拂衣。
上辈子楚昭十岁时被亲爹当成礼物送给裴家三房老太爷当‘义女’,那之后,她在裴家隐忍蛰伏了四年。
名义上的义女,可实际上是什么,裴家人都清楚。
那四年里,楚昭在裴家伏低做小,装作无害的样子,努力长大。那时她也才十岁,虽然天生神力,但裴氏作为当时北方最大的望族,族中也不乏能人异士。
她要躲开三房那老不死的毒手,逃离裴氏,仅凭自身是绝对办不到的。
所以,在还弱小时,她给自己选择了一个靠山。
便是眼前之人,裴殊,裴拂衣。
裴家长房长孙,裴氏当时奉为珍宝的麒麟子。
裴氏多出妖孽,裴拂衣当为首,只是这位在外人人称颂的拂衣公子私下的真面目就如他那张妖颜一般。
残忍嗜杀,冷酷无情。
楚昭当年选中他作为靠山,一是因为他在裴氏有极强的地位与话语权,二是因为他在手底下只需要防着怎么被他玩死,而不用担心那些龌龊心思。
“昭昭。”裴殊望着她,笑意蛊惑:“来我身边。”
楚昭一动不动,须臾后,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朝他走去,只是顺手折了一截儿竹枝。
楚昭走入水榭,在他近前坐下。
裴拂衣抬手择去落在她肩头的竹叶,眸色温柔缱绻,声音温润如玉:“明日你便及笄了,我已禀明父亲母亲,待你及笄后便为你我订婚,昭昭,你可欢喜?”
楚昭握着那截儿竹枝,垂眸不语。
她想起来了,这是上辈子她及笄前一天的事。
那时的裴殊应该是发现了她想逃,所以也不与她装腔了。
至于所谓的订婚,那就是个笑话,她在裴殊身边的那四年,唯一不用担心的只有小小年纪被人觊觎身子,但要在他身边活下去,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裴殊每日都会设下陷阱,今日毒药,明日暗器,后日机关,一个不慎,就没了命。
他是猫,她是被他戏弄的鼠。
但鬼知道这个疯子是什么时候对她也起了那种心思,楚昭发现他命人打造了一处赤金屋子,还有长长的足链精钢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