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收起磨刀石,把那盒红烧肉盖好,装进随身的包里。他背过身去,声音沉下来。
“巴刀鱼,玄厨之道,最难的不是控火、不是掌勺、不是玄力运转。这些你都能学会。你那道上古传承,连总会的人都看不懂,但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能解开它。”
他顿了顿。
“最难的是,你做的菜,敢不敢给别人吃。”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怕自己做不好,怕别人失望,怕辜负了那些信任你的人。”黄片姜没有回头,声音却越来越沉,“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些信任你的人,从来不是因为你能做得多好。他们信任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就像她信任我一样。”黄片姜的声音颤了一下,“而我到现在才敢承认。”
列车进站了。风很大,吹得黄片姜的风衣猎猎作响,那头姜黄色的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他拎起行李,走上了车。
“你等等。”巴刀鱼突然喊。
黄片姜停下来,侧过身。
“有句话,酸菜汤一直想问你。”巴刀鱼攥了攥拳头,围裙边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但她不敢问。”
黄片姜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巴刀鱼。
“你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月台上的风都停了,久到列车发出准备关门的提示音。
“我女儿走后,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收徒了。收她,确实是因为她的生日。”黄片姜的声音很低,像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挖出来的,“但是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巴刀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月台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但巴刀鱼能看见他的肩膀,那双曾经扛下过S级玄界裂缝的肩膀,正在微微发抖。
“但是后来,她就是她自己。”
列车门关上了。
隔着那扇玻璃门,黄片姜最后看了一眼巴刀鱼。泪还没干透,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带着笑。
是一种释然的、放下了什么重担的笑。
火车开走了。
巴刀鱼在月台上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曾老头。
曾老头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也是在凌晨。巴刀鱼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护士说,老人走得很安详,睡前还念叨着什么红烧肉、红烧肉的。
他当时没明白,后来翻了那本菜谱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