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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嘴里全是细密的尖齿。它朝着炭炉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鸣叫。
    “饿——”
    巴刀鱼看着它。
    “饿就饿着。”他用筷子点了一下砂锅的盖子,锅里冒出一个金色的气泡,啵的一声碎在空气里,“这锅粥不是给你吃的。”
    幼体怒了,往前窜了一截,蹿到灶台的边缘。
    巴刀鱼的筷子从砂锅上移开,在灶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就一下。声音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幼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一巴掌,整个身体贴在案板上动弹不得。
    “这一下,”巴刀鱼说,“是为周叔二十年的招牌。”
    他又敲了一下。
    “这一下,是为吃了你包子的街坊。”
    他再敲了一下。
    “这一下——”
    他顿了顿。
    “是为阿婆最后那茬晚稻。”
    幼体在他筷子底下渐渐干瘪,青色的身体像被阳光晒干的鼻涕虫,一点一点收成一小撮灰。灰散在案板上,被穿堂风吹走了,什么都没剩下。
    巷口传来脚步声。
    酸菜汤把第一批街坊带进来了——隔壁修鞋的刘大爷,开了二十多年杂货铺的钱婶,还有阿婆,就是那个送米来的阿婆。他们手里都拎着包子,表情半信半疑。
    “巴老板,”刘大爷嗓门很大,“你说这包子不能吃?”
    “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巴刀鱼揭开砂锅的盖子。
    一股米香冲出来,冲得人眼睛发酸。不是辣的,是暖的。那香味裹着炭火的余温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不管肚子里有没有饿,口水都忍不住泛起来。
    “因为。”他把粥一碗一碗舀出来,舀得很满,每一碗都撒了几根姜丝。姜是今早现切的,刀口平整,一丝不乱。“这包子里的东西,该吃的是粥。”
    他没解释。
    但他把粥推到了每个人面前。
    刘大爷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钱婶喝了一口,眼圈红了。
    阿婆端碗的手满是老茧,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巴刀鱼,忽然笑了——那是老人家脸上难得见到的、全无挂碍的笑。
    “小伙子,”她说,“你这粥,怎么煮出我家那口土灶的铁锈味了?”
    巴刀鱼笑了。
    笑起来还是有点憨。
    “火候大了点,焖久了,锅底有点煳。”他说,“煳了好——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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