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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递给娃娃鱼。
    “他走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娃娃鱼接过糖,没有吃,攥在手心里。
    巴刀鱼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昨晚熬汤的砂锅还搁在那儿,洗干净了,倒扣着晾水。他拿起那口锅,翻过来,看着锅底。锅底有一圈烧过的痕迹,是昨天熬了一夜留下的。那圈痕迹的形状,像一个不太圆的月亮。
    “黄老。”
    “说。”
    “我还欠多少?”
    黄片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口锅。
    “你昨天借的量不算大。三顿。三顿用心做的饭,就能还清。”
    “三顿。”巴刀鱼重复了一遍,“那还等什么?”
    他把砂锅放回去,系上围裙。围裙是姥姥留下的,蓝底白花,洗了无数遍,花都洗模糊了,但系带子的手感还是那么熟悉,闭着眼都不会系错。
    “酸菜汤。”
    “啊?”
    “去菜市场。筒骨三斤,要敲开的。老姜一块,不要切。葱白三段,切花刀。枸杞一小把,别买那种硫磺熏过的。”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娃娃鱼你跟我一起去,你眼睛毒,看得出哪些摊贩心里有鬼。”
    娃娃鱼把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抱起她的小板凳放回原位,然后跟着酸菜汤跑出去了。两个人在巷子里一前一后走着,一个高高大大像只熊,一个矮矮小小像只兔子,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老长。
    黄片姜看着巴刀鱼。
    “你打算熬给谁?”
    巴刀鱼把围裙的带子系紧。
    “先还债。还完了,再想下一碗。”
    黄片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娃娃鱼在的话,她会告诉你——那是笑。一个活了五十多岁、见过太多人太多事的老人,被一个年轻人朴素的回答打动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
    “巴刀鱼。”
    “嗯?”
    “你姥姥是个好厨子。”
    巴刀鱼的手停在半空中。灶台、砂锅、菜刀、案板,厨房里的一切都还在,但在他眼睛里,这些忽然模糊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
    “您怎么知道?”
    “那锅汤。”黄片姜说,“昨晚那锅汤,真正出手的不是你,也不是上古厨神,是你姥姥。她把她这辈子熬过的所有汤里最好的一碗,留在了你的血脉里。你昨天只是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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