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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吃,日子照过。这半个月他关起门来,把餐馆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连灶台底下那块积累了三年油垢的瓷砖都擦出了本色。酸菜汤来看过他一次,带了一坛子自腌的酸菜,搁下就走,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你这状态,要么是真废了,要么是要突破。我看不像废了。”
    娃娃鱼也来过。她在店里坐了一下午,喝了三瓶北冰洋,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图案,是一个锅,锅底下有三朵火焰。巴刀鱼看了半天,没看懂,等他想问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桌面上的水渍图案在空调风里慢慢蒸发,三朵火焰一朵一朵地熄灭,最后剩下一个空锅,像个没写完的句子。
    此刻,他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碗蛋液,对面蹲着一只橘猫,窗外是城中村四点半的阳光——灰蒙蒙的,被对面楼的防盗网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落在瓷砖地面上像一堆碎掉的棋盘。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
    但大事从来不管你场景合不合适。
    米饭是隔夜的。隔夜饭炒蛋炒饭是铁律,新鲜的米饭水分太大,炒出来黏糊糊的,一粒是一粒的劲道全没了。巴刀鱼的师父教他炒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隔夜饭像人,放一放,醒一醒,把多余的水分蒸发掉,剩下的才是筋骨。他那时候十四岁,蹲在后厨门口扒拉着一碗白饭,心想这老头炒个饭都能炒出人生哲理来,怕不是油烟熏坏了脑子。后来师父走了,他一个人撑起这家店,某天深夜打烊后给自己炒了一碗蛋炒饭,吃着吃着忽然就懂了。
    师父说的不是饭。
    锅烧热。热到冒青烟。油下去的时候要沿着锅边淋,让油顺着锅壁往下淌,像一道金色的瀑布缓缓铺开。蛋液入锅的那一瞬,滋啦一声,蛋液在热油里炸开成一朵花。巴刀鱼手里的锅铲动得很快,手腕一抖,蛋液被搅散成金黄色的碎末,在油花里翻滚、跳跃,散发出一种任何调味品都模仿不来的香气——那是蛋白质和油脂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的味道,是几万年前人类第一次把食物放到火上的味道,是所有厨房的根。
    然后,他的手指又麻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麻感从指尖沿着手背一路往上走,过手腕,过小臂,在手肘处停了一下,然后像一条找路的水流,拐了个弯,直直地灌进了丹田。
    那只缩成一团的玄力气旋,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是像一个睡得太久的人,眼皮颤了颤,还没有睁开,但你已经知道他要醒了。
    巴刀鱼没有停。饭下锅。锅铲翻炒。米饭在锅里跳舞——对,是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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