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吃冷馒头就榨菜,晚上数钱的时候把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张捋平——这些不是你在受罪。是你愿意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想让我知道,你愿意受这些罪。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是巴刀鱼,你炒菜咸,你命里带着一把刀。你愿意扛,就像你爷爷扛了一辈子东西,你爹炸了一辈子油条。他们扛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自己的,你也一样。”
    巴刀鱼看着她。候车大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两团青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伸出手,把她风衣领口上沾着的一根头发拈下来。头发很长,是她的。他拈着那根头发,放在灯光下看了看,然后松了手。头发飘下去,落在地上,跟候车大厅地砖上数不清的灰尘混在一起。
    “人这一辈子,”他说,“就像火车站里的饭。闻着香,吃着咸,吃完了一抹嘴,还得赶路。”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哇哇大哭,是悄没声息的,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就让那两道水迹在脸上挂着。候车大厅的灯光照在水迹上,亮晶晶的,像两条细细的河。
    “检票口关了。”她说。
    “我看见了。”
    “车走了。”
    “车有的是。下一班,下下一班。火车站最不缺的就是车。”
    她用手背把脸上的水迹擦了。擦完左边,右边又淌下来了。她索性不擦了,仰起脸看着巴刀鱼。眼睛被泪水泡着,亮得吓人。
    “你那把刀,能切什么?”
    “什么都能切。菜,肉,人心里的门。”
    “切开门之后呢?”
    “看里面关着什么。馊了的,炒出来。臭了的,炸出来。关太久的,让它透透气。”
    “透完气呢?”
    “门还开着。关不上了。但这扇门开着,别的门才能打开。”
    她把放在架子上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漏出来,她没擦。她喝完水,把瓶子往巴刀鱼怀里一塞。瓶子温温的,是她手心的温度。
    “走吧。”
    “去哪儿?”
    “回店里。”她说,“你炒了一锅蛋炒饭让我看见了自己,你还没看见你自己呢。”
    巴刀鱼握着那瓶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烧着的东西不一样了。刚才烧的是怕。现在烧的,他叫不出名字。但他知道,那东西比怕硬。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候车大厅里还是那么多人,坐着的,站着的,靠着的,躺着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