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
像坏掉的录音机。
酸菜汤的拳头攥紧了。“这栋楼的地基里,埋着人。”
巴刀鱼没说话。他想起安置房工地的老葛。想起老葛说的那句话——“石头底下有骨头。七个人。”
不是巧合。
是手法。
他走到柱子前,蹲下。霜在他膝盖下化开,裤腿湿了一片。他没管。左手按在地面上,玄力渗进去。不是往隙里渗,是往地下渗。
玄力穿过混凝土,穿过钢筋,穿过冻土层。在地下五米深的地方,碰到了东西。
不是石头。
是骨头。
很多骨头。叠在一起。玄力触到骨头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来。不是他的悲伤,是骨头里残留的。死前的恐惧,不甘,愤怒,对活着的渴望——全都压缩在那几根骨头里,被混凝土包裹着,被大楼压着,日日夜夜。
巴刀鱼的手从地面抬起来。手在抖。
“七个人。”他说。
酸菜汤蹲下来。“能超度吗?”
“得先解开隙。隙不封,阴气会一直锁着他们的意识。超度不了。”
“怎么封?”
巴刀鱼看着面前这道巨大的隙。A级,可能不止A级。他的右手还废着,左手的玄力输出不到平时三成。酸菜汤主攻的不是封印,是攻击。娃娃鱼的读心对隙没用。
三个人。
一个废了。
一个不对口。
一个用不上。
酸菜汤忽然站起来。“我去找黄片姜。”
“去哪儿找?”
“他在城北。一定在。”酸菜汤走到窗洞边,往外看了一眼。“他走的时候说过,城北的隙跟别处不一样。他肯定查到了什么。不然不会不回来。”
巴刀鱼也站起来。右手垂着,左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你去。我在这儿守着。”
“你一个人?”
“这道隙在扩张。不守着,等黄片姜来了,整栋楼都陷进去了。”
酸菜汤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层一层远去。
娃娃鱼留下来。她站在柱子另一边,和巴刀鱼隔着那道巨大的隙。月光照在两人脸上,一个青灰,一个苍白。
“巴哥,你怕不怕?”
巴刀鱼想了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