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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票面上印着日期。昨天的。起点是沪杭,终点是昆明。昆明往南,就是边境。
    “我本来该昨天走的。”
    他把火车票放在台面上,放在那块冻兽肉旁边。票面上沾了霜,化开,洇湿了一小块。
    “但我没走。”
    “为什么?”巴刀鱼问。
    刀疤脸看着那张火车票。
    “因为孙得财是我表弟。他虽然不干人事,但小时候我掉河里,是他把我捞上来的。”
    他把火车票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
    “方图。N-9源头。协会内鬼。查。”
    他把票推给巴刀鱼。
    “这是孙得财出事前一天,塞在我门缝底下的。”
    铁皮棚子里又安静了。
    外面的吆喝声也停了。卖花椒的可能走远了。
    巴刀鱼把火车票拿起来。票面上沾着霜,沾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日期。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票收进兜里。
    “你打算怎么办?”
    刀疤脸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盒子里只剩这一根了。他叼在嘴上,这回没点。
    “留下来。等。”
    “等什么?”
    “等你们把方图揪出来。”
    他把烟从左边嘴角滚到右边嘴角。
    “然后我去给孙得财上坟。告诉他,害他的人,替他报仇了。”
    娃娃鱼忽然开口。
    “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摸了摸那道从眼角拉到颧骨的蜈蚣。
    “小时候。跟孙得财打架。他拿碎碗片子划的。”
    “他为什么划你?”
    刀疤脸笑了。这回是真的笑。笑得脸上的疤都挤在一起。
    “因为我把他的鸟放了。一只画眉,他养了半年。我说鸟关在笼子里可怜。他说关你屁事。我说就关我屁事。他划了我一刀。我把笼子门打开,鸟飞了。”
    他摸了摸那道疤。
    “飞走之前,鸟在笼子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飞了。”
    他把最后一根烟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烟从鼻孔里出来,从嘴里出来,从疤缝里渗出来,把他整张脸都罩在烟雾里。
    “那只画眉,后来我在城西见过。落在一棵槐树上,叫了一整个下午。”
    他把烟灰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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