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老黄说,她给了一份材料。里面是孙得财这半年来的进货记录。原始记录。没烧掉的。”
酸菜汤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哪来的原始记录?”
“不知道。老黄也不知道。但材料是真的。我看了。”
巴刀鱼夹起一片腊肠,嚼了嚼。
“所以明天,我们去城西。”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粉。
吃得很快。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跟炒粉一起吃下去。
娃娃鱼看看酸菜汤,又看看巴刀鱼,低头把自己那份炒粉吃得精光。连饭盒底下的油都用筷子刮干净了。
吃完,她把饭盒放下。
“巴哥。”
“嗯?”
“我姐心口有一团暗红色的气。”
巴刀鱼看了酸菜汤一眼。
酸菜汤没抬头。
“能消吗?”娃娃鱼问。
巴刀鱼把空饭盒放进塑料袋里,扎好袋口。
“能。”
“怎么消?”
巴刀鱼站起来。
“明天。城西。把该查的查清楚。该抓的抓了。该翻的翻过来。”
他转身往阳台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酸菜。”
酸菜汤抬起头。
“你爹的事,我记住了。”
他没回头。
走了。
阳台门轻轻关上。
娃娃鱼转过头看着酸菜汤。酸菜汤还低着头,筷子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然后她松开筷子,把饭盒里最后一片腊肠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
咽下去。
“姐,你哭了?”
“没有。”
“你就是在哭。”
酸菜汤抹了一把脸。脸上是湿的。
她看着手指上的水渍,愣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妈的,炒粉太烫了。”
娃娃鱼没戳穿她。她把脑袋重新靠回酸菜汤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夜风还在吹。
楼下那条街彻底暗了。路灯也灭了。
野狗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整座城市都在睡觉。
只有这栋楼的六楼阳台上,还亮着一盏小灯。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栏杆外面晃荡的四条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