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三。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巴刀鱼知道,他不是睡着。
他的手垂在身边,手里握着一张纸条。
巴刀鱼蹲下来,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胡三的笔迹。
“那孩子来找我了。别担心,他吃不掉我。”
巴刀鱼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站起来,看向那座老宅。
老宅的门开着,门口有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里面。
他迈步就要往那边走,被一个警察拦住了。
“同志,那边是现场,不能进。”
巴刀鱼看着那座老宅,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门,看着那串延伸进去的脚印。
他忽然明白胡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那孩子”——是食魇教的那个长老。
“他吃不掉我”——胡三用自己的命,拖住了那个人。
他给巴刀鱼争取了时间。
巴刀鱼握紧那张纸条,转身往回走。
酸菜汤追上来:“你去哪儿?”
“回去做饭。”巴刀鱼说。
“做饭?”
巴刀鱼没回头。
“我要做一碗蛋炒饭。”
——
那天晚上,巴刀鱼带着一碗蛋炒饭,又去了黑水街。
老槐树底下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胡三的尸体被拉走了。可树底下还有一摊血迹,渗进泥土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巴刀鱼蹲下来,把那碗蛋炒饭放在血迹旁边。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座老宅。
老宅的门还开着,可门口那串脚印已经不见了。
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
可他也知道,那个人还会回来。
因为胡三用命告诉他——那个人很危险,可那个人也有弱点。
胡三活了七十年,不是为了死。
他是为了给巴刀鱼看那个人的弱点。
巴刀鱼站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像在和他告别。
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爷爷,那个人,我会替你见到的。”
——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去了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