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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鱼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没有路。
    只有一片被野草吞没的缓坡,坡顶立着一块青灰色的巨岩。
    巨岩的形状像一把刀。
    刀尖朝下,刀柄朝上,插进土层里不知多少年。风化剥落的石屑在岩脚堆成小小的坟冢,缝隙里长着倔强的蕨类植物,叶片肥厚,绿得发黑。
    黄片姜在巨岩前三丈处停下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
    “青冈槽。”他说。
    他指着巨岩根部那道自顶至底的、深深的裂痕。
    “三百年前,有人把刀插在这里。”
    他顿了顿。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的宴。”
    巴刀鱼看着那道裂痕。
    三百年的风吹雨打,把它从锋利的切口磨成圆钝的凹陷。青灰色的岩面泛着细密的反光,那是雨水沿着裂隙渗进去、又蒸发、年复一年沉淀下来的矿渍。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裂隙最深处,日光照射不到的暗影里——
    有一点极细的、像血又不像血的锈色。
    娃娃鱼从他身侧走上去。
    她在巨岩前蹲下,伸出手。
    没有触碰。
    只是悬在裂隙上方三寸,像要接住什么从那里漏出来的东西。
    “他叫卫青冈。”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
    “三百年前沸血谷的厨子。”
    酸菜汤把六十二斤背囊卸在地上。
    “厨子?”他的嗓子破了音,“三百年?”
    娃娃鱼没有理他。
    她看着那道裂隙。
    “他不是玄厨。”她说。
    “他不会玄力,没有血脉,不认识任何一个玄界的人。他只是一个在沸血谷脚开小饭馆的厨子,用谷里流出来的赤水卤肉,用崖壁上采的野蘑吊汤。”
    她顿了顿。
    “谷里的玄厨说他的菜有怪味。谷主尝了一口,说这不是怪味。”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一寸。
    “这是火的味道。”
    巴刀鱼的呼吸停了一瞬。
    火。
    沸血谷的名字来自那潭终年沸腾的赤水。赤水从地底涌出,水温常年接近沸点,没有任何活物能在其中生存。
    但三百年前,一个没有玄力的凡人厨子,用这潭连玄厨都避之不及的沸水——
    卤出了肉。
    吊出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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