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后不久,虚老幺的咖啡屋里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贾眼镜成了常客。他不再点黑咖啡了——他点了一杯盖碗茶,自己带茶叶,让五娘用热水泡。茶叶是从甄家茶馆拿的,月生伯伯专门给他包了一小包,用牛皮纸裹着,外面扎了一根麻绳。
五娘开始还不乐意,端着咖啡壶站在他面前说这是咖啡屋,不是茶馆。哪有到咖啡屋来喝茶的道理。贾眼镜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说咖啡和茶都是水,水和水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虚老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夹着香烟,看了贾眼镜一眼,对五娘说给他泡。他要喝茶就给他泡。五娘这才收了咖啡壶,转身去烧了壶开水。
第二件事,是丽媛老师来了。她推开咖啡屋的绿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她点了一杯拿铁,端着杯子坐到角落里,那是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对面甄家茶馆门口的两块碑。墙上贴着的邓丽君海报正弯着眉眼,海报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老板娘王丽过来问她要点什么,她抬起头说能换个磁带吗。王丽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的点单本停在半空中,问她换什么。她说张国荣的。王丽走到吧台后面,换了磁带,邓丽君的软绵绵停了,换成了张国荣低沉的嗓音。丽媛低下头,拿小勺慢慢搅着杯子里的奶泡,没有再说话。奶泡在杯子里转着圈,她把勺子搁在碟沿上,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街对面茶馆门口,月生伯伯正在收门口晾的茶杯,一个一个往搪瓷盘里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