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家是重阳镇一个比较特殊的家族。他们的祖先是外地迁来的,来得晚,良田沃土早被先来的村民占完了,只得在偏僻的山坡上垦荒。甄家、郑家、贾家在镇上扎了根,虚家却在山边上开了荒。靠着几代人的勤巴苦做,开荒种地、挖煤烧炭,一点一点地把日子过起来了。
虚家的人丁出奇地旺——别人家生两个,他家生五个。几代人下来,全镇就数虚家人多。人多了,力量就大。有的去当兵,有的去读书,有的去做生意,各显神通。到了虚老幺这一辈,虚家已经从山边上的穷户变成了镇上谁也不敢小瞧的家族。
虚家真正发起来是在改革开放之后。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虚家的人已经挑着担子出去做生意了。他们没有茶馆酒馆旅馆这样的家族传统行业,但他们有灵活的头脑和敢闯的胆子。什么赚钱做什么,哪里有机会去哪里,跑得比别人快,胆子比别人大。几年下来,虚家就成了重阳镇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有人说虚家现在的家底,不比郑家当年差。
虚老幺站在新店门口,叼着香烟,看着古驿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慢慢散开。他说只要用钱能摆平的事,那就不算事。现在而今眼目下,没有钱摆不平的人和事。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老一辈的生意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有人低下头喝茶,有人转身走了,只有茶馆里那个白胡子老头隔着街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和虚五是好朋友。虚五是虚怀谷的儿子,论辈分管虚老幺叫幺叔。这小子继承了他爹的聪明脑袋,也继承了他娘的开朗性格,说起话来像放连珠炮,走起路来像踩了弹簧,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我把他拉到榕树背后,说咱们去虚老幺的咖啡屋里“侦查”一番,看看那里面到底有啥子名堂,能把喝了几十年茶的老茶客都勾过去。
虚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他说金娃子你以前请我喝你家的茶,今天我也请你喝咖啡,我家的店就在那儿,没得问题。我提醒他说你幺叔不在店里,你能做得了主?他眼珠子一转,说看见五娘在柜台那儿收杯子,让我等着,他去跟五娘说。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咖啡屋的绿门。
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咖啡屋装修得确实气派——墙上挂着画框,画框里是外国风景,有雪山有草原有尖顶城堡。桌上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