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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一只只蜷缩着的小耳朵。
    “娘,嫂子去省城之前,有没有跟您说什么?”妈妈一边炒菜一边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买了什么菜,可我知道她在打探什么。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着头,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一根柴被烧断,“啪”的一声,火星子蹦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说了,”外婆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说了不少。哭了也骂了。骂的是富春他爹,哭的是自己命苦。”
    妈妈翻菜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
    “她……怎么说的?”妈妈放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院子里的人听见。其实院子里只有我和富秋,富秋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压根没注意厨房里的动静。
    “她说……”外婆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深井里,沉沉的,闷闷的,“说你们郑家没一个好东西,说她嫁过来这些年,吃苦受累,到头来还比不上外面一个……一个妖精。”
    锅铲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重,铁锅“铛”地响了一声,像是一口钟被敲了一下。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把翻炒的节奏放慢了一些。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焰从柴缝里钻出来,外婆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像皮影戏里的人影子,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她这话说得过了,”妈妈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满,又带着一丝心虚,“郑家怎么就……就没一个好东西了?她嫁过来这些年,我们哪点对不住她了?”
    “她是气话。”外婆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家事,“气话不能当真,可气话也不能不听。她心里头有疙瘩,这个疙瘩不解开,这个家……怕是安稳不了。”
    妈妈把锅里的肉片拨到一边,往空出来的地方倒进青椒和蒜苗,刺啦声又响了起来。
    “那……富春他爹是什么意思?”妈妈问。
    “他能有什么意思?”外婆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像是背了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他就是那样。你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办?我能替他去过日子?”
    菜炒好了。
    妈妈把锅里的回锅肉盛进盘子里,红亮亮的肉片间杂着青椒的绿和蒜苗的翠,肥的晶莹剔透,瘦的纹理分明,色香味俱全。可厨房里的气氛,却跟这盘菜完全不搭边——那气氛像是一锅还没烧开的水,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已经在翻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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