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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准备,甚至细到安排卫生院提前来给甄贤婆婆做一次身体检查,确保老太太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丈夫。
    月生伯伯端着茶壶在门外徘徊了好久,想送茶进去,又怕打扰;几次举起手敲门,又几次放下来。
    院墙边,帮忙搬桌椅的东西哥哥正扶着最后一张课桌往学校走。他肩上蹲着一只溜出来的虎斑猫,正眯着眼往晚霞深处望。他顺着猫的目光看过去——天边那道火烧云,铺得那么宽、那么远,像是要从重阳镇一直铺到台湾海峡的对岸去。
    秦副部长走后,大舅就让人把一封密信带到了甄贤婆婆手里。
    送信的不是邮递员,是虚玉华。她那天破例没有穿高跟鞋,换了一双平底布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她走到甄贤婆婆的院子里,把一封信双手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老太太,这是镇长让我亲自交给您的。您慢慢看,有什么话,您让人带个话到镇上就行。”说完,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高跟鞋换成布鞋,走得比高跟鞋还急,像是在躲避什么。
    甄贤婆婆接过信,没有马上拆开。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信是牛皮纸的,封口打着火漆,火漆上盖着县对台办公室的红章。她的手指摸过那枚红章,又摸过火漆上凸起的纹路——像是在摸一件隔了五十多年的旧物。
    然后,她拆开了信。
    夕阳透过白果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染成一幅斑驳的剪影。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连平日里总在她脚边绕来绕去的老花猫也不见了。她看信的动作很慢,一行一行地看,有时候看完了又折回去,把前几行再读一遍。她的手一直在抖,信纸簌簌作响,像是在风中哭泣的树叶。
    月生伯伯从茶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推开门,看见老娘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封信,脸上泪水纵横,却笑得像一朵绽开的秋菊,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快步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妈,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甄贤婆婆把信递给他,手还在抖:“你爹还活着,你爹还活着。你爹……要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把头埋在月生伯伯的肩膀上,失声痛哭。她哭得浑身发抖,像是要把这五十多年攒下来的眼泪,全倒出来。
    月生伯伯扶着老娘,自己的眼眶也红透了。他读了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信是县统战部代拟的,措辞客气而庄重,但大意很清楚:甄贤老先生,现居台湾,年事已高,通过多方辗转联系到南疆县对台部门,表达了叶落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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