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傍晚,东西哥哥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操场上。我正在跟刘二娃踢球,忽然看见他穿着一件旧运动衫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他走到球场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地上,跑过来问:“能不能加一个?”
我们都愣住了。然后,全场寂静,大家纷纷给他传漂亮的球路。那天傍晚的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东西哥哥在场上跑着,跳着,喊叫着,汗水和泥土沾了他一身。他踢进了一个球,被我们班的男生冲过来环抱,几个人一起滚倒在泥地上。泥地是前两天雨后还没干透的,这一滚,全变成了泥猴子。
那一刻,我在所有人的笑容里,看到了某种重新被点燃的光。
关**寻姐姐的事,大家渐渐不再提了。
只有美媛老师,每次路过我们班教室门口的时候,往里面多看一眼。时间很短,短到东西哥哥根本没察觉。可那一眼的温度,跟以前不一样了——从前是太阳,暖洋洋的,直直地照进去;现在是月亮,安安静静地洒一程清辉,不留痕迹,收放自如。
毕业班的中考成绩出来了。我们班再次获得了全县第一。东西哥代表学校去县里开会,又穿上了那一套白衬衫配蓝咔叽布中山装,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回到班上跟我们说:“同学们,我要跟你们讲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会碰到很多不公平的事。会被人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也会得到别人掉的饼。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本事,让你得到的东西变成你该得的;让你失去的东西,变成你不再需要的。”
我把这话一直记到了现在。
毕业典礼那天,东西哥哥站在讲台上,对全班学生鞠了一躬。他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谢谢你们。”他说。
只有几个字。可这几个字里头的分量,只有我们知道。
散学之后,学生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教室里收拾东西——把粉笔盒摆正,把歪了的课桌对齐,把黑板上那行“毕业快乐”擦掉。擦到一半,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不紧不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探出头去,看见走廊尽头,美媛老师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月白色连衣裙,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