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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流淌。
    我也跟着唱起来。两个孩子的歌声,在这雨后的星空下,飘出去很远很远。
    唱着唱着,茹心表妹的声音哽咽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有动。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舍不得”。不是课本上教的,不是老师讲的,是心里头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的。
    夜深了,莫愁姑姑在院子里喊我们回去睡觉。
    我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茹心表妹最后看了一眼星空,然后转过头,冲我笑了笑。
    “小表哥,明年农忙,你还要来哦。”
    “一定来。”
    我们手牵着手,踩着月光,慢慢走下山包。身后,满天的星星静静地亮着,像无数盏不灭的灯。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重阳镇。
    莫愁姑姑天不亮就起来,给我们做了一大锅烙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月生伯伯的担子里。又把一袋子红薯干、一罐子酸豆角、几串干辣椒,硬是塞了过来。
    “妹子,够了够了。”月生伯伯拦着。
    “够什么够。你们来帮了这么多天忙,连口好的都没吃上。”莫愁姑姑不听,继续往担子里塞东西。
    冷姑爷站在旁边,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走到东西哥哥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东西,这个给你。没啥好东西,自己雕的,留个念想。”冷姑爷把一只木雕公鸡塞进东西哥哥手里,话说得又短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
    东西哥哥接过那只木雕公鸡,把它托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看它的冠子,看它的翅膀,看它的尾巴,连鸡爪子都翻过来看了看——三根趾,根根分明,爪尖抠在树根的天然凹坑里,像是正紧紧抓住脚下的树枝。
    “姑父,你这是用啥刀刻的?”
    “凿子。还有削铅笔的小刀。”冷姑爷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雕了三个晚上。白天干活,晚上吃了饭没事干,就刻几刀。你姑姑说我闲不住,其实我是不刻就手痒。”
    “谢谢姑父。”东西哥哥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会好好收着的。以后不管走到哪儿,我都带着它。”
    冷姑爷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退到一边,蹲在门槛上,掏出一支自己卷的叶子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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