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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望着街对面的镇政府大院。暮色中,那座曾经的郑家庄园显得格外深沉,飞檐斗拱的轮廓像一幅剪影。
    “你看那座院子。”虚玉华说,“当年是郑家的庄园,现在是镇政府。郑家花了多少代人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就改了姓。你说,这是为什么?”
    甄东西沉默不语。
    虚玉华自问自答:“因为郑家的人只会做生意,不会做官。会做生意,能攒下家业;会做官,才能保住家业。你说是不是?”
    她回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甄东西。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可你仔细看,又觉得那星星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夜。
    “小甄老师,你比你大舅有文化,比郑校长有眼界。你这样的人,不该困在讲台上画圆。”虚玉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甄东西能听见,“但你要记住,在重阳镇这地方,光有本事是不够的。你得有人。”
    说完,她拍了拍甄东西的肩膀,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甄东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东西哥哥,那个狐狸精跟你说了什么?”
    甄东西低头看着我,忽然问:“金娃子,你为什么叫她狐狸精?”
    “因为大家都这么叫。”我理直气壮地说,“而且她看人的样子,真的像狐狸。笑眯眯的,可眼睛里头在打坏主意。”
    甄东西没有反驳。他望着虚玉华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是啊。笑眯眯的,可眼睛里头在打坏主意。”
    那天晚上,甄东西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挂着的那枚银圆上——那是甄贤婆婆留给他的,他爷爷甄贤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枚银圆,放在手心里。银圆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的图案模模糊糊,可分量还在,沉甸甸的。
    爷爷当年立那块无字碑的时候,想刻什么?虚玉华今天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像一群蚊子,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赶不走,也打不着。
    而此时此刻,在镇政府大院里,贾镇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贾为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虚玉华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你跟东西说了?”贾镇长问。
    “说了。”虚玉华抿了一口茶,“该点的都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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