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梅。
只有独处无人之时,她才敢悄悄在心底唤一遍,以此支撑自己熬过无边苦楚。
采摘野菜时,手指被野草尖刺扎出密密麻麻细小伤口,沾上山里的露水,又痒又疼。她不敢停歇,埋头弯腰搜寻野菜,直到日头偏移,竹筐装满,才弯腰捡拾枯枝捆成柴捆。柴捆沉重,瘦小的身子扛得肩膀红肿,一路走走停停,耗费许久才挪回村里。
刚踏进院门,还未放下身上重物,李家两口子恰好提着半袋玉米面上门。
李婶一眼看见满身尘土、肩膀泛红的王招娣,脸上堆起客套笑意,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真是个勤快孩子,小小年纪就能上山干活,将来嫁到我们家,肯定能操持家务。”
老李站在一旁,木讷地点头:“在家多教教她规矩,等再过几年接到家里,也省得我们费心管教。”
王李氏连忙招呼两人落座,转头对着王招娣厉声吩咐:“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端热水,再把灶上仅剩的窝头端过来招待亲家。”
她不敢怠慢,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双手端着水碗送到李家夫妻面前,弯腰低头,不敢抬头对视。李婶看着她温顺怯懦的模样,十分满意,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发硬的麦芽糖,递到她手里。
“拿着吃,以后好好听话,到了李家,婶子不会亏待你。”
一块小小的糖,是她被拐来深山大半年,第一次收到旁人赠予的吃食。可她攥在掌心,半点品尝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心底酸涩难忍。这糖果看似善意,实则是捆住她一生婚约的枷锁。
待客期间,两家大人坐在桌边闲谈,话语尽数传入王招娣耳中。
“这丫头如今能干不少活,在家替我们分担大半家务,往后到了你家,里外劳作都能搭把手。”王李氏语气精明,“先前你们给的粮食撑不了多久,入冬天冷,还要麻烦你们再送些柴火粗粮过来。”
老李应声应允:“放心,既然定下亲事,两家便是一体,过冬的粮油我们会按时送来。只是孩子平日里要多打磨性子,我家小子心智不全,日后还得靠她多包容、多照料。”
“那是自然,养她这么大,本就是为了伺候你家儿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冬日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