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裹着破旧的薄棉被,不停咳嗽,面色蜡黄虚弱,声音沙哑低沉:“山里本就贫瘠,年年如此,没办法。家里就一口人干活,撑不住家计,再熬两年,怕是连来年的种子钱都凑不齐。”
“撑?咱们拿什么撑?”王李氏放下针线,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还能给咱们家找个靠山。”
老王抬眼看向她:“什么法子?”
“村里西头的老李家。”王李氏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老李身子硬朗,家里田地多、存粮足,就是唯一的儿子天生痴傻,脑子不灵光,十里八乡没人愿意把闺女嫁过去。他们家早前就托人说,愿意早早定下童养媳,只要孩子乖巧听话,愿意提前补贴粮食、贴补家用。”
老王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开口:“你是说……招娣?她才五岁,太小了。”
“小什么小!”王李氏立刻反驳,眼神冰冷又现实,“正因为小,才好拿捏、好调教!五岁的孩子,心性未定,早早定亲,在老家长大,日后死心塌地过日子,不会跑不会闹。再者说,咱们拿她换一季粮食、换来年的种子钱,往后冬日不用挨饿,你看病抓药的钱也有了着落!”
“可她是咱们花钱买来、预备招弟的丫头。”老王迟疑道,“早早送出去做童养媳,咱们家以后谁干活?谁给咱们招儿子、养老送终?”
“你糊涂!”王李氏白了他一眼,算计得清清楚楚,“先顾眼前!眼下咱们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以后?先把她定给老李家,换粮换钱,熬过这个寒冬。再说,老李家就在本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就算嫁过去,日后咱们老了,照样能使唤她、靠她养老!”
“至于招弟,等咱们日子宽裕了,攒够了钱,再想别的法子。一个丫头片子,哪里有一家人的活路重要?”
一番话,字字句句,皆是凉薄算计。
在他们眼里,这个熬过打骂、熬过饥饿、熬过无数日夜劳作的孩子,从来没有人格、没有命运、没有未来。
她是抵债的工具,是换粮的筹码,是随时可以被舍弃、被置换的物件。
老王沉默良久,接连几声咳嗽,最终缓缓点头,彻底应下:“也行。好歹老李家家境殷实,孩子过去有口饱饭吃,咱们也能渡难关,两全其美。”
夫妻俩三言两语,轻飘飘几句话,就敲定了一个五岁孩子的一辈子。
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