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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隐忍。
    烧得濒死,无人问津。
    浑身溃烂,无人搭理。
    饿冻病痛,生死由命。
    猪狗尚且有残羹暖窝,他重病缠身,却只能在烈日寒霜里,拖着濒死躯体,无休止劳作受苦。
    正午时分,日头最毒,高热最盛。
    武水生的体温彻底烧到了极致,意识开始彻底涣散、迷离、飘忽。
    视线彻底模糊,眼前的开荒谷地、人群、烈日、群山,尽数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虚影。身体的痛感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昏沉、虚弱、漂浮,像踩在云端,又像沉在深海。
    他还在机械地挥锄、刨土、劳作。
    身体早已不听使唤,靠着残存的本能、刻入骨髓的顺从、心底不灭的执念,苦苦支撑。
    汗水混着滚烫的虚汗,顺着脸颊疯狂滚落,冲刷着脸上的泥污泪痕,落在滚烫的黄土上,转瞬蒸发。嘴唇干裂脱皮,结满黑血痂,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黝黑健康的肌肤,此刻透着病态的潮红与青灰。
    他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躯体早已油尽灯枯,意志即将彻底崩塌。
    在又一次重重挥锄落地的瞬间,浑身力气瞬间抽干,双腿一软,眼前彻底漆黑。
    “咚——”
    一声沉闷的闷响。
    十六岁的少年,直直栽倒在滚烫荒芜的黄泥乱石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体重重磕碰在碎石之上,擦伤层层叠叠,原本溃烂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渗出,染红身下的黄土。
    他一动不动,静静趴在滚烫的地面上,呼吸微弱破碎,额头滚烫灼人,整个人陷入深度的高烧昏迷。
    谷地瞬间有片刻的死寂。
    周围劳作的苦力纷纷侧目,空洞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麻木的悲悯,随即迅速低头,继续机械劳作,不敢有半分停顿。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太多人带病硬扛,最终轰然倒地,再也起不来。
    倒地,就是废人。
    废人,就是死路一条。
    巡视的村民见状,慢悠悠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踹了踹武水生单薄的脊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极致的冷漠与厌烦。
    “装死?”
    “又是这套把戏,天天偷懒耍滑,买来的废物就是事多。”
    “前两天还好好的,干两天活就装病偷懒,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粗鄙刻薄的怒骂声,冷冷响起,刺破谷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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