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勇气,这是信息差。
文章写了整整五天。
第一天写了开头和三大矛盾,约一千五百字。
第二天写了三大药方,约两千字。
第三天写了“转型的阻力和动力”,分析为什么转型难、怎么推动转型,约一千八百字。
第四天写了“国际经验比较”,对比了苏联、日本、西德在经济转型期的做法,约两千字。
第五天写结尾和结论,约一千字。
全文约八千字。
比校刊上那两篇文章加起来还长。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睡了,王大勇打着呼噜,刘建国磨着牙,赵志远侧躺着,呼吸很均匀。
陆云峥放下笔,把十五页稿纸按顺序摞好,用回形针夹住。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把整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把回形针取下来,翻到第一页开始改。
第一遍,改措辞。
有些句子太长了,要拆短。
有些词太学术了,要换成更直白的表达。
有些地方语气太冲了,要收一收。
有些地方又太软了,要硬一点。
改完第一遍,他读第二遍。
第二遍,改逻辑。
第三个论点和第四个论点之间缺了一环,他补了两句话。
第二个“药方”和第三个“药方”的顺序不对,他调换了一下。
结尾的结论不够有力,他重写了一遍。
改完第二遍,他读第三遍。
第三遍,改细节。
数据有没有写错的?
引文有没有记混的?
标点符号有没有用错的?
他一个一个地检查,像老农在地里捡石头,弯着腰一颗一颗地捡,不放过任何一个。
三遍改完,天已经快亮了。
窗外不再是纯黑,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色。
远处的钟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鸟叫了,先是几声试探性的啾啾,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在开一场清晨的音乐会。
陆云峥把稿纸重新摞好,用回形针夹住,放进抽屉里。
他没有急着投稿。
他想让这篇文章“凉”一下。
刚写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