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袖坐在父亲往日处理事务的位置上,听着下方长老们或激烈、或悲观、或茫然的争吵,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曹雪薇离去前转达的、来自曹少钦的警告和建议:柳清风退兵,恐是以退为进,另有图谋。柔水阁已不可守,当早作决断,或撤离保存火种,或……死守待毙。
撤离?谈何容易。柔水阁百年基业,尽在镜湖。岛上数千弟子、家眷,沿岸依附的百姓数以万计,如何撤?撤往何处?天下虽大,何处是柔水阁的容身之所?天武盟势力庞大,听风楼无孔不入,又能躲到几时?曹少钦承诺提供隐秘路径和据点,可“玄月”自身难保,其承诺又有几分可靠?柔水阁一旦离开镜湖,失去地利,便如同无根浮萍,任人宰割。
死守?经历此番大战,柔水阁精锐弟子伤亡过半,战船损毁严重,箭矢火油等物资消耗殆尽,阁主重伤垂危,人心涣散。天武盟虽退,但主力未损,柳清风一旦伤势痊愈卷土重来,或者皇甫敬率军再次围攻,以柔水阁如今残破之躯,能支撑几日?
去留两难,生死一线。这个沉重的抉择,压在易云袖和每一个柔水阁高层的心头。
最终,在铁中棠的强力支持下,易云袖艰难地做出了决定:一面,派出使者,携带重礼,秘密前往江州,试图与皇甫敬接触,表达“悔过”之意,假意求和,以麻痹天武盟,拖延时间。另一面,则暗中开始做最坏的打算,秘密转移部分重要的武功秘籍、历代先辈手札、以及部分资财,选定一批年轻、有潜力的核心弟子和年幼的家眷,由忠诚可靠的长老带领,分批通过隐秘水道,撤出镜湖,前往“玄月”提供的几个备用隐蔽点暂时安身。同时,整顿剩余力量,修复防御工事,收集粮草,做出一副誓死坚守的姿态。
这是一条如履薄冰、充满矛盾的道路。求和是假,撤离是真,但又不敢大张旗鼓,生怕动摇本就脆弱的军心,更怕被天武盟察觉,招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