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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又不由涌现出了一丝绝望,还有那么一丝慌乱。
    他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断送了前程,没有人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他年幼攻读经义,苦钻学问,十七岁便以礼经魁于乡试,中了举人。
    可在这之后,他却在科举道路上蹉跎了整整十三个年头,直到如今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才终于考中进士,得到了入仕施展抱负的机会。
    这机会对他来说无疑于一次救赎,若真因这件小事付诸东流,他这一生怕都无法原谅自己……
    近了,鄢懋卿距离高拱更近了,已经近在眼前!
    周围的一众进士心思各异,俱都睁大了眼睛,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以至于原本嘈杂的环境都忽然宁静,几乎可与此前举办传胪仪的华盖殿相比。
    “……”
    高拱神色难看,抬起手来护在身前。
    他虽不想当众与鄢懋卿动手,坐实了互殴之名,但也不愿坐以待毙,于是思来想去,决定被动防御。
    结果却见鄢懋卿只是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高年兄,既然你方才仗义执言,指教了我一番,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句话吧。”
    “什、什么话?”
    高拱一愣,不明白鄢懋卿究竟想做什么。
    鄢懋卿依旧是笑,摇头晃脑的道:
    “强极则辱,刚过必摧,与高年兄共勉。”
    高拱又是一怔。
    啥意思?
    这是在反过来指教我?
    一个第三甲倒数第一,居然指教一个第二甲第三名?
    笑话!
    高拱不由气结,很想反唇相讥,可是细想又觉得鄢懋卿并非无的放矢,这话的确精准的点在了他的麻筋上。
    他性情易怒,不能藏蓄隐忍的问题,自己就算不想承认此刻也不得不认。
    远的不说,就说刚才拦住鄢懋卿的事,仔细回忆起来似乎也是受了他人言语挑拨,以至于越看鄢懋卿越不顺眼,最终没能沉住气才做了这个出头鸟。
    而挑拨他的那几个人,则从始至终都躲在人群之中隔岸观火,最多只是跟着人群起了几声哄。
    所以……
    心中想着这些,高拱竟忽然觉得面前的鄢懋卿顺眼了许多。
    最起码鄢懋卿一眼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也并未藏着掖着,与他一样直抒胸臆。
    而反观他此前结识的那些进士,相比从未与他打过交道的鄢懋卿,自是更加了解他的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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