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把掌心里的风翎残印收拢,声音压得很低。
“那就让他先算错一回。”
她转身掀帘,走出石棚。月色从帐外压进来,正落在她肩甲边缘,把那层冷银擦出一线亮。
陆昭跟出去时,灰旗副手正带人清理石棚。那名轻骑手里捧着装灰的木匣,脸仍白着。
“沈霁。”副手迟疑着开口,“垒里那封回讯——”
“先压着。”她回得很快,“谁也别回。”
副手咬了咬牙:“若上层再催呢?”
沈霁停步,侧过脸来。
“那就让他们继续催。”她说,“看是谁先急。”
副手一怔,随即点头。
陆昭站在她身侧,目光越过营地外的荒坡,望向更远处的海阶方向。
那里风更重,沙线更低,夜里还残着一点看不清的白光。
灰灯客首领站在后方,沉默了很久,终于没再装腔作势。
“沉岐那条尾响,已经碰到海阶了。”他说,“暮骨不会只放一枚残印。真到了路上,他们会让名字、旧队、旧门全一起动。”
陆昭点头:“所以要先断名字。”
“怎么断?”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摸了摸袖中那只装着风翎残印的符袋。
“先不让任何人把旧名完整叫出来。”他说,“只要名字不完整,门就听不全。”
沈霁看了他一眼,目光沉而稳。
“若是垒里那人已经知道旧名呢?”
“那就更要快。”陆昭答。
风从营地外掠过,卷起一小撮灰,落在案边。
灰里,那枚风翎残印被火光照得发白,翎骨一节一节,像断到一半的羽。
陆昭盯着那点灰,忽然低声提醒沈霁:
“从现在起,别让任何人完整叫出你的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