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暖裘...想必说的便是鸭毛衣裳了。
既已开始经营,想必那赌约是赢下了的。
一个能做出如此奇物,又在信中用如此刁钻角度质问自己的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晚生此惑,非为辩难,实乃切身之困,若良知不离日用,则晚生督工制衣、核算本利之时,此心此理,究竟如何安放、如何体现?望先生不吝解惑,破此迷障,若蒙指点,或可令一商贾之辈,亦知致良知之门径,岂非亦先生教化之功也?”
“好个切身之困!好个商贾之辈亦知致良知之门径!”
李贽拍案而起,在斗室中来回踱步。
这个梁瑞,表面恭谦请教,实则问的问题刁钻极了。
李贽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但为何要这么做,他目前还没想到。
只不过,他丢来的这个问题,答好了,或能将他的学说推向更切实的层面。
可要是答不好...或流于空泛,或真与谋利之术难以厘清。
可李贽是什么人?
面对问题从来是迎难而上,绝不回避!
对方虽可能故意歪解其意,但提出的问题本身,却直指心学与实学、形上与形下结合的关键。
这...恰恰也是他李贽一直在思考,甚至身体力行的方向。
“哼,一个做鸭毛衣服的,倒来考校老夫心性之学!”
李贽自语,眼中却闪动着棋逢对手的锐利光芒,“也罢,便让你这切身之困,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百姓日用即道。”
李贽思考完,大步走回书案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文思如泉涌。
他定要好好驳斥梁瑞的浅见,更要借此机会,将自己关于童心、人欲、私心与天理、良知在具体事为重如何统合的观点,淋漓尽致地阐发一番。
泼墨不过半个时辰,他停下笔,将厚厚一封信札交给仆从,“速将此信,送往京师梁府,交梁瑞亲启!”
......
京师棋盘街上,这几日多出了一家叫定邦商号的,也不知是卖什么,虽是挂了招牌,但门面紧闭,也不知里头有人没人。
定邦商号的王掌柜,一个面皮白净、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正坐在商号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慢条斯理品着茶。
他对面坐着个年轻伙计,手脚有些拘束,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面前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