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云郎技高一筹,早有布置,不仅如期将云缕衣奉于贵人面前,更在贵人主持公道时,将那场大火背后的阴影照得清清楚楚。
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戏文里,云缕衣、云郎、金衙内、贵人俱是语焉不详,地点年代,也是一概模糊。
但赌约、纵火、新式暖衣等关节,在当下的京师,还有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就听“云缕衣”三个字,便能直接想到梁瑞的鸭毛衣裳!
加之,戏文词藻雅俗共赏、情节跌宕,该调情绪的时候调情绪,该高光的时候高光。
加上邵晴深谙传播之道,特意让戏班在关键处留白,在暧昧处着力,引得听客们心痒难耐,自行对号入座,议论得更是热火朝天。
主要便是声讨那金衙内横行霸道、猥琐作歹、罔顾人命的恶行!
如此一来,梁瑞便就坐稳了道德与舆论的制高点。
而武定侯府,虽是京中勋贵,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们,但这出戏又没写他们的名字,就算是要去告状,也告不成。
只好忍气吞声,等着十日后狠狠打梁瑞的脸。
梁瑞将这件事交给邵晴后,便只让周默盯着点,他自己又开始下一步动作。
对于羽绒服的效果,他有十足的信心。
也相信朝廷在看到效果之后,就会让他为北地边军御寒军需做好打算。
崇安门外的三个仓库以及城中新建的工坊,顶多应付应付城内需求,若要面对蓟辽军需,那地方就远远不够了。
他让钱管事在京郊寻访数日,终于相中了一处庄子。
地方不算顶大,但房舍整齐,围墙高厚,且独门独院,远离村落,僻静非常。
庄子盘下来后,开始进行前期改建。
为了防止有人觊觎秘方,或者再同郭邦骋那样纵火使坏,梁瑞下令将围墙加固再加高,然后雇了百来个护院,分成三班巡逻,又在门外加了看守,又陌生面孔探头探脑就要提高警惕,万万不能让人混入其中。
同时,将洗绒池增加到五十个,烘道和晾晒也随之增建。
同时,又规划出专门的原料处理区、缝制区、成品查验区,最后特地让人准备一个防潮的大仓库,用来存放成品。
最关键的一步,是人员的招募与管理。
梁瑞没有大张旗鼓,他先是让杨叔从自家伙计中挑选手巧、嘴严、能离家的师傅,遂即又在京师偷偷用优厚的待遇挖墙角,倒也吸引了不少关注的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