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贞明颔首,接口道:“再者,郭邦骋此人,诸位岂不闻?仗着家世,横行市井,欺压良善之事非止一端,今日他若欺辱的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百姓,我等或力有不逮,但梁家子既敢当面驳他,言语间不失分寸,更接下这看似必败之赌...”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此子,恐非池中之物。”
另一位友人摇头,“即便如此,鸭毛制衣,太过匪夷所思,纵然梁公子有心气,此事终究虚妄。”
此时,一直沉默旁听的一个黑皮肤青年缓声开口,“虚妄?世间万物,何者生来便有?棉布取代葛麻之前,谁能信那蓬松花朵能御寒?瓷器取代陶器之前,谁能信泥土能焕发玉泽?”
他声音沉稳,“梁公子所为,看似荒诞,却暗合格物致用之理,他若只是空谈,郭邦骋焉能逼他立此毒约?必是有些倚仗,或至少,有必成之决心。”
“哦?弱侯兄竟如此看好他?”徐贞明笑着道。
黑皮肤青年看向听雪轩方向,好似能穿透墙壁看到梁瑞。
“我观此子,大病初愈后,眼神清亮,行事章法迥异于寻常纨绔,何况,他梁家以商立身,最重实利,若无几分把握,岂会以自己名誉和前程,陪郭邦骋玩这必输之局?”
冯梦桢点头接口,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期待,“弱侯所言,正是我心,这赌约,看似梁瑞被逼入绝境,焉知不是他借势而为?郭邦骋搭台,他唱戏...”
“输了,固然万劫不复,可若赢了...”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那便是石破天惊,一夜之间,鸭毛成衣将伴随武定侯府公子认输赔礼的轶事,传遍京师每个角落,这省却了多少口舌,多少银钱去宣扬?”
他举杯,对众人示意,“故而,我二人作证,一是本心,二嘛...也是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位久病初愈的梁公子,究竟能给我们带来何种惊喜。”
“是啊...这京城也沉闷太久了,有点新鲜动静,挺有意思。”黑皮青年心想,如此有趣的事,也该写信给那狂人知道,这世上,或许还有个比他更狂的人在!
......
就在梁瑞他们上楼之后,一个穿着半旧青色贴里、低头疾走的小火者,怀里揣着刚给永宁公主买的几样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