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往来脚步都放得极轻,神色肃穆,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安静里。
最终,官家将他们引至一处厢房外,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内光线有些暗,窗户似乎只开了条缝隙透气散味。
父子二人走进去,却没见着张居正的人,入眼就是一架巨大的紫檀木座屏,屏风上绘着山水,将内间遮得严严实实。
屏风前摆了两张椅子,看来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了。
如此看来,张居正是在屏风后不便见客了。
“勉之来了?坐吧!”屏风后一个略带沙哑、中气明显不足的声音传来。
梁世昌忙拉着梁瑞躬身谢过,才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姿态恭谨。
“听闻相爷贵体欠安,世昌父子前来请安,相爷为国操劳,还请务必保重。”
“老毛病了,不妨事。”
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只是...咳咳,太医说需静养几日,怕染了旁人,故而隔屏相见,勉之莫怪。”
“不敢不敢,相爷思虑周全。”梁世昌忙道。
梁瑞垂着眼睛,心知肚明。
什么风寒怕传染人,都是唬人的。
张居正患的是痔疮,而且是严重的痔疮,常年久坐操劳公务,自然是下行不利,此时发病,也只能卧趴,隔屏相见是未免失仪。
痔疮在现代就是个小毛病,可在此时极为难治,且痛苦不堪,便是连张居正如此强人,都不得不告病回来趴着。
“梁瑞?听闻你前日遭遇匪类,受惊了,可有大碍?”
梁瑞连忙起身,对着屏风躬身行礼,“回相爷,小子侥幸逃脱,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劳相爷挂心,实在惶恐。”
“嗯,人没事就好。”
张居正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京师重地,竟有如此狂徒,朝廷已责有司严查,你即将尚公主,出入更需谨慎。”
“是,小子谨记相爷教诲。”
之后,张居正又问了几句婚礼筹备是否顺利,梁家在南边的生意近来如何,都是些场面话。
梁世昌小心应对,句句不离对朝廷、对相爷的感恩。
整个对话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屏风后的声音便明显透出疲惫,咳嗽也密了些。
“好了,你们的心意,老夫领了。”
张居正打断梁世昌又一波感恩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