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正是毒虫滋生的时节,古语说“五月五日、恶月恶日”,为驱邪避毒,老洛阳人会在门上插艾叶、柏枝,贴钟馗像;孩子们佩戴用五色线缝制的小香囊,香囊内装有香草、苍术和杂粮,称“五毒符”;大人们饮雄黄酒,在庭院四周撒雄黄粉,驱赶蛇虫。
端午前后,洛水上还能看见几艘龙舟,船夫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桨叶起落,水花四溅。南市那边的食肆里,还能闻到粽子叶的清香——糯米裹着红枣或豆沙,用苇叶包成三角形,扎紧了下锅煮,出锅时苇叶的青涩和糯米的甜糯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天气热了,陆悬鱼在客栈里坐不住,搬了把椅子到窗前,敞开着窗户,让风吹进来。风吹在他脸上,暖暖的,带着槐花的甜味。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青布短褐,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黑的手臂。手里拿着一封信,是阮籍三天前让人捎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几日后,老地方见。等我信息。”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潦草,笔划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人在心慌意乱的时候写的。陆悬鱼看了好几遍,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这半个月,他去过金谷园三次,去过白马寺两次,去过铜驼街的酒肆四次。每一次都扑空。阮籍像一缕烟,看得见,摸不着,闻得到,抓不住。他在金谷园的角落里坐了一个下午,听风吹竹叶,听鸟叫虫鸣,听远处寺庙的钟声。竹林里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他在白马寺的后山上站了半个时辰,看着那面被凿毁的崖壁,崖壁上的坑洼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想,如果他是阮籍,他也不会来。一个人刻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一晚上被人破坏了,换谁都不想来。他在铜驼街的酒肆里喝了三回酒,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壶杜康,四个小菜,从傍晚喝到天黑。老板问他在等谁,他说等人。老板说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他说不知道。老板摇了摇头,不再问了。酒客们来来去去,灯亮了又灭,月亮升了又落。阮籍没有来。
“老板,您别闷了。”沈茯苓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来,放在桌上。绿豆汤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