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旺家的人沉浸在重逢的情绪中,自是没人听见指挥大将军的话。
郑均朝他点了点头,眼神落在成四牛身上,慢慢下移,盯着他的右腿,似惋惜的叹了一声。
“大将军先回营帐修整吧,这里有我们。”
指挥大将也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太合适,煽情的话,他又说不明白,抱拳行礼后,疾步退了出去。
单召也混在河旺家的人之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他纯是心疼成四牛,一想到四牛的右腿废了,他就恨不得将自己的右腿给他。
成四牛几乎浑身都缠着裹布,布是新换的,却还是沾着点点血迹,右腿处的疼痛令他脸上毫无血色,可他却好似已经熟悉了这种痛,只觉得身体的痛远不及此刻心里的难受。
“娘…爹…大姑…对不起……”
成四牛低着头,哽着声道歉,双手紧握成拳,眼中饱含痛苦。
他这样,全家人更心疼了。
“傻孩子,你哪有对不起我们?”
成河清凄凄落泪,心疼地想摸摸他的脑袋,可他的头也缠着布带,哪哪都是伤。
“我们…我们是心疼你啊孩子……”
成河清替哭得说不出话的河旺夫妇俩出声,秦以柔没挤进去,就站在后面看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十指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衣摆,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没事的……”
成四牛鼓起勇气抬头,眼神扫过面前的每个人:“倒是你们…都怪我不争气…没孝敬爹娘…还要连累你们为我担心受累……”
话落,他惭愧的低下头,身体微躬着,又想蜷缩着躲起来了。
柳青青听了直摇头,哽咽着反驳他:“胡说!娘不累,你爹他们也不累!你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这么说自己!”
“是啊。”
郑均静静听了许久,听到这,忍不住插嘴道:“叔婶,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四牛这回是真出息了。他打跑了想要占领青州和行州的蛮人,他可是我们北地的英雄。”
蛮人夺了丛山、落水后,士气大涨,贪心得想一举把整个北地拿下,但因为成四牛,蛮人的计划落空,两州百姓和营中许多士兵都保住了性命,北地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可他也因此失了一条腿。
柳青青没有吭声,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她宁愿成四牛不是英雄,她只想自己的儿子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