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多压抑,多痛苦,多绝望,我面对着我的杀母仇人,我还要笑容以待,梨梨,你能懂吗?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不是所有人的命都像你这么好。”
沈清梨愣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说我命好?裴闻渡,你说我命好?”
她幼年丧父失聪,成年后又为他失去初婚,如今遭受丈夫背叛,裴闻渡竟然说她命好?
裴闻渡站在原地缓缓扬起头,刺目的灯光下,他闭上了眼。
睫毛轻颤。
声音从胸口发出,“是啊,沈叔叔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要什么,他给你什么,即便后来沈叔去世,奶奶也疼你,禹安作为弟弟也疼你,而我这个欠了你们家一条命的人,也要疼你。
回到裴家之前,程氏给优秀青年的项目扶持,需要五百万的投资,那时候的五百万对那时候的我而言,是巨款,是天文数字,就算我把全身的零件拆开卖了,也凑不够。
我和宋明嫣,到处去拉投资,到处去赶酒局,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明嫣还要承受着被那些老头子摸大腿的屈辱,有好几次她差点被强奸,半个月的时间,也只筹到了八十万。
可你呢?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和人领了张结婚证,五百万马上就到手了,阿梨,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嫉妒你,你更不知道我嫉妒到甚至恨你,恨你动动手指头就能施舍我。”
沈清梨浑身毛骨悚然,甚至麻木。
她第一次听到裴闻渡的心声。
原来……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想的。
原来……
不仅仅爱她是假的。
连知恩图报的人设都是假的。
所以他在自己面前许下的从来不是承诺,是一笔他这辈子不想还,却又不得不演的债。
演的越真,恨的越深。
裴闻渡缓缓转过身,眼睛一片猩红,声音嘶哑,“沈叔救了我,可能是他愿意的?凭什么要我用一生来赔?
凭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看着我,盯着我,监视着我,非要我做那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凭什么在你面前,我永远要低你一等?永远背负着欠你们家一条命,欠你一段婚姻的枷锁?
你越懂事,你越帮我,你越是把我当做依靠,你越是百依百顺,我就越痛苦,我就越恶心。
你越觉得我好,觉得我完美,我非要撕碎你给我定的人设,否则我就真的成为了被你用一条命和一段婚姻拴住,永远不会反抗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