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陈老在法医界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脾气古怪,眼光极高,寻常的法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偏偏看中了邱美霞。
“陈老身体还硬朗吧?”江源随口问道。
“还是老样子,一进解剖室就忘了时间,谁劝都没用。”
陈老私评价邱美霞,说她是带过的所有学生里,最耐得住性子的一个。
耐得住性子。
这几个字在法医这个行当里,比什么天才的直觉都要来得珍贵。
法医面对的是纷繁复杂的碎骨和微乎其微的痕迹。
有时候,为了寻找一个致命伤的微小角度偏差,需要在解剖台前连续站立十几个小时,盯着显微镜直到眼睛布满血丝。
没有耐心根本熬不下来。
正因为这份沉稳,陈老现在一遇到疑难杂案,就会特意把邱美霞叫去京城跟案学习。
好法医往往都是尸体喂出来的。
平江县一年到头能有几起命案?
就算加上周边几个县,样本量也少得可怜。
但在京城这样一座接近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尸体向来是不缺的。
在那里待上一个月,见识到的死法和尸体形态,比在平江干十年都要多。”
这一点江源深以为然。
刑侦也是一样,没有足够数量的案件积累,所有的理论都是纸上谈兵。
邱美霞转过头看着江源,眼神认真:“江源,京城那边现在的技术发展很快。”
“部里正在推进全国指纹数据库的联网工作,也就是AFIS系统的进一步扩容。”
“他们那边提取现场潜在指纹的试剂和光源设备,比咱们先进了一大截。”
“有空你也要去京城看看。”
“那边的刑侦理念,已经开始发生质变了。”
江源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他笑了笑说道:“有机会一定。”
两人顺着站前大街一路走着,就这么边走边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平江县局的大门外。
江源刚一迈进大门,视线立刻被停在办公楼前空地上的那辆车吸引住了。
那是一辆捷达警车。
车身布满了灰白色的泥浆干涸后的斑驳痕迹,四个轮胎的边缘满是泥土,但江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哈城的牌照。
在这个时间点,一辆哈城的警车这副惨状出现在平江县局的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