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听到这话微微一顿,他看着阿强却并没有打断他。
“我老豆(父亲)当年也是干这行的。”
阿强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八十年代他弄条小舢板,从澳门往大陆带货。”
“那时候不带金子,带的录音机和手表,什么能换钱就带什么。”
“后来夜里过海碰上水警,被抓了。”
阿强脸色难看:“为了套我老豆的口供,让他把上家供出来,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电话簿垫在胸口上,拿大铁锤往下砸。”
“外面看不出一点伤,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阿强的声音开始发颤,“还有灌辣椒水、吊飞机……我老豆进去之前是个壮汉,放出来的时候,咳出来的痰里全是血丝。”
“没熬过两年就走了。”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人一旦落到你们警察手里,就只是一块肉。”
“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所以阿SIR,你也别费劲了。”
阿强闭上眼睛,“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认命了。”
江源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急着反驳。
“你说完了?”江源反问道。
阿强睁开眼,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说完了,我给你纠正两个常识。”
“第一,这里是珠城,不是七八十年代的澳门。”
“我们办案靠的是桌上的这些东西,不是铁锤和电话簿。”
江源指了指面前那两摞卷宗,“你老豆挨打,是因为那时候的警察除了打,找不到别的办法定他罪。”
“但在我这儿不需要这些手段。”
“第二。”
江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觉得我们没有口供就拿你没办法了?”
阿强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吗?你们内地警察那一套我都懂。”
“官官相护嘛!”
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手铐在挡板上砸的哗啦作响:“王树涛有钱,陈世文也有钱!”
“他们能花钱买命!能托关系找人!”
“你们抓了我,不就是想让我当替死鬼嘛!”
阿强红着眼睛吼道:“反正我在这里被你们打个半死,在供词上签了字,那些讲不清楚的烂账全都可以推在我身上!”
“对不对!”
江源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