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不需要去面对那些胡搅蛮缠的买家,也不需要去听那些律师咬文嚼字的废话。
他的世界相比之下纯粹了许多,一张办公桌,一杯茶足矣。
这种感觉就像是放了漫长的暑假,坐在房间里做暑假作业。
外面蝉鸣阵阵,烈日当空,同伴们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弄得一身泥水。
而他只需要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套用烂熟于心的公式,解出一道道有着标准答案的数学题。
有标准答案,有既定流程。
虽然忙碌,每天盯得眼睛发酸但毫无压力。
每当他按下打印机的按钮,吐出一份鉴定报告,就等于往前线的战友手里,输送了一发炮弹。
民警拿着江源出具的报告,原本因为熬夜而佝偻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把报告往那些死不认账的买家桌上一拍,冷着脸说道:“在这幅画的画轴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旁边还有韩文东的指纹。”
“两枚指纹叠在一起,你现在还敢跟我说你没见过他?”
“再不交代交易细节,现在就直接以隐瞒犯罪所得罪对你进行批捕!”
案子就这样,在一种前方外紧、后方内松的节奏中稳步推进。
从寒风刺骨的深冬,一直做到了草木抽芽的开春。
时间是最不讲道理的刻度尺,它不管你手里压着多少案卷,不管你有多么疲惫,照样自顾自地往前走。
平江县路边的迎春花悄无声息地开了,点缀着一抹亮眼的黄。
老柳树的枯枝上冒出了绿芽。
局里走廊上的煤球炉子早被后勤撤走了,地上只留下一圈黑色的煤灰印。
刑警们脱下大衣,换上春季作训服,整个县局大院里的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做了三个多月,这起牵扯甚广的宏运仓库字画失窃案,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收尾。
案子做到了十之八九。
绝大部分被韩文东散出去的字画都被警方追了回来,重新封存在了物证室里。
但这百分之八九十的进度背后,是市县两级无数刑警跑断了的腿,流干了的汗换回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东西追回来了。
宏远储运公司算是实打实地逃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这批字画要是真丢了,公司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赔偿,从上到下的领导班子估计都得被追责撤职。
为了表示感谢,宏远储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