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满面笑容的寒暄声中,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
至此,轰动一时的东阳假酒案,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生死搏杀,但打掉的涉案金额,挽救的无数个家庭,却有着另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案子结了,江源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他本来就是平江县局借调过来的,现在活干完了,自然得打道回府。
梁永坡很够意思,特意配了专职司机,亲自送江源回平江。
车子驶出东阳市,上了高速。
江源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搞经济案件跟搞命案完全是两个路数。
命案是血淋淋的,是直观的,找尸体,找凶器,找动机,一切围绕着现场的痕迹转。
而经济案子,对付的是账本和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满嘴跑火车的聪明人。
那是另一种层面的搏斗,不流血,但吃人不吐骨头。
虽然费脑子,但他倒也不觉得烦。
重活一世,多接触些不同的案件类型,对整个社会肌理的了解就更深一层。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缓缓减速下了高速路口。
刚过收费站,江源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警车。
车前盖旁,站着个叼着烟的人影。
是平江县刑警大队队长,李建军。
江源让司机靠边停车,推门走了下去。
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冷,吹得他衣下摆直晃。
“李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江源迎上去。
李建军转身从警车的后备箱里端出一个搪瓷水盆。
盆里装着半下子水。
江源一愣:“你干嘛?洗车啊?”
李建军一脸严肃,从水盆里沾了一把水,扬起手对着江源就洒了过来。
“哎!”江源躲闪不及,被溅了不少水点子。
李建军一边洒,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神情庄重得跟做法事一样:“过水平安,过水平安。”
“去浊留清,晦气散尽……”
江源哭笑不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李建军同志,你这身皮穿着,在这大马路上搞封建迷信,要是被督察看到了,你这队长还想不想要了?”
“你懂个屁!”
李建军把搪瓷盆往地上随意一搁:“这叫规矩。”
“你这大半个月天天跟那帮做假账的经济犯打交道,身上沾的都是铜臭味和算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