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蒋胜杰的声音低沉。
就这两个字让刘美娇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稍微往下落了落。
“你……你在哪?警察到处都在找你。”刘美娇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在路上。”
“警察这次咬的很紧,我得往南边躲躲。”
“南边?去哪儿?”
“先去羊城看看风向。”蒋胜杰吐出一口烟。
羊城,南方最大的通商口岸,人蛇混杂,经济发达但也极其混乱。
在那儿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假证,没有藏不住的活人。
“如果羊城也不安全呢?”刘美娇问。
“那就走山路,往西进广桂省。”
“找几个蛇头带路,直接从边境线摸出去。”
“或者去南海省,找条渔船,走水路偷渡。”蒋胜杰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提前计划好了一样。
“娇娇。”
蒋胜杰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温度,“你跟我一起走吧。”
刘美娇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们去哈城碰头。”
蒋胜杰说出了一个反直觉的地点,“警察如果猜到我要南下,肯定会在南下的铁路线和国道上设卡。
“我正在往哈城跑,你收拾东西去哈城找我。”
“我们在那边待半个月,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从北边绕到南边。”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把逃生路线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这两天在小宾馆里,刘美娇不止一次地想冲出去,买一张去哈城的火车票。
绿皮火车虽然慢,但只要熬上几十个小时,她就能见到他。
她想跟着他。
这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在心里疯长。
可是,当这种冲动逐渐冷却,现实的逻辑开始占据大脑。
刘美娇坐在床沿,看着墙角一只蟑螂爬过脱落的墙皮。
如果她去找蒋胜杰,会是什么后果?
蒋胜杰有反侦察经验,他能在泥地里睡三天三夜,能面不改色地拿着假身份证应付盘查。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走小路,什么时候该混在民工堆里。
但她不行。
她会在长途颠簸中晕吐不止。
如果走山路偷渡广桂省,她走不了十几公里的山地。
如果走水路去南海省,她会在底舱里把胆汁都吐出来。
她不仅帮不了蒋胜杰,反而会成为他身上最显眼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