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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墓地的时候快七点了。
    天还是灰的,雾气没散,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的。
    江建伟的墓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青石板面,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旁边立着一张黑白照片。
    时隔五年,这已经是江源第五次站在这里。
    江源蹲下来,把墓碑前面落的一层灰和枯叶拂掉。
    李美娟从布袋里拿出抹布,弯腰把墓碑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你说你这人,活着的时候不着家,死了挑的地方也这么偏。”
    “爬个山累死个人。”李美娟一边擦,一边小声嘟囔。
    她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连底座侧面那点青苔都用指甲抠掉了。
    擦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照片上的灰抹了抹。
    江源把香点上,插 进碑前的香炉里。
    三根香的青烟细细地往上飘,在雨雾里散开。
    五年前,当县局的领导把江建伟的骨灰盒送到家里时,江源并不知道父亲当年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当时只是觉得自从那一天过后,他的生活就不再和以前一样了。
    可自从他撕开金渡村的那条毒品利益链,他才真正明白了五年前的江建伟,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倘若当年换做是现在的江源,如果把他剥夺了现在所有的资源,孤身一人扔回到五年前,他有把握把金渡村一网打尽吗?
    江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别扯淡了。
    他连活着走出来的把握都没有。
    只有真正交过一次手,才知道那不是靠技术就能解决的问题,那是绝对的力量悬殊。
    但江建伟还是去了。
    他明知道自己身后没有支援,明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九死一生,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扎进了那片吃人的村子里。
    直到这一刻,站在冰冷的冬雨里,江源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父亲的伟大。
    那种伟大不带任何滤镜,它粗糙、笨拙,甚至带着点县城中年男人的寒酸气,但却硬邦邦的,像块磕掉牙的石头。
    李美娟蹲下来,把那瓶酒拧开倒在碑前的土地上。
    酒渗进土里,颜色深了一小块,很快又被雨水洇开。
    “老 江,”她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又一年了。”
    “我和小源来看你。”
    她停了一下,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江建伟穿着警服,挺年轻的,嘴角有一点笑,不大,但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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