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那些压在心头的案子、血迹、枪声,全都被隔绝在了这间小屋之外。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江源睁开眼睛,屋子里已经暗下来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是上塘县。
不是平江。
“江源?醒了没?”
门外传来周汝先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江源坐起身,揉了揉脸。这一觉睡得确实香,浑身上下那种连日奔波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醒了。”
他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周汝先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个铝制饭盒,饭盒外面还包着一块毛巾,看样子是刚从食堂打来的。
“几点了?”江源问。
“快五点了。”周汝先往里看了一眼,“睡好了?”
“睡好了。”
“行,走吧,差不多了,去会会那个冯然。”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监房的方向走去。
值班的民警看见周汝先,起身敬了个礼。
“周教。”
“嗯。”周汝先点点头,“冯然呢?”
“在号子里呢,一下午没动静。”
“提出来,送审讯室。”
“是。”
几分钟后,冯然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依然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但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差了一些。
看见周汝先和江源进来,冯然抬起眼睛,相比第一次,这次他有些局促。
“周警官,又来了?”
周汝先没接话,他走到审讯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江源在他身侧落座。
冯然被按在铁椅子上,双手放在面前的木板上。
周汝先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冯然。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冯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不自然了。他动了动身子,干咳了一声。
“周警官,您这是……准备跟我耗到什么时候?有啥话您就问呗,我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周汝先这才开口。
“冯然。”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