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李建军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子开了一半,李建军看着前方的路况,忽然开口了。
“老陈的情况,你们都知道。自从前几年离婚后,前妻带着儿子去了美国。他在平江,其实已经没什么家里人了。”
“他那个儿子,我已经托市局外事办的同志去联系了。”
“但跨着国,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了,办签证回国也得折腾十天半个月。”
“老陈不能就这么在冰柜里一直躺着等。”
李建军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
“局里的意思是,咱们先办。咱们刑侦大队,就是老陈的家,你们俩就是他的家里人。”
“先去单位吧。把他的东西理一理。”
江源点了点头:“嗯。”
推开刑侦大队办公区的大门。
办公室里有几个民警在伏案写材料,看到李建军带着江源和张军强进来,大家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江源和张军强,眼神里充满了沉痛。
江源径直走到了陈启新的办公桌前,桌子上的摆设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在桌子的右上角,放着师父陈启新那个搪瓷茶缸。
茶缸的盖子半掩着。
江源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端起了那个茶缸。
茶缸触手冰凉。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这杯茶,是陈启新昨天下午走之前泡的。
当时着急往大黄山赶,泡的茶最后一口也没喝。
茶杯杯壁上还有一圈茶渍,就好像陈启新只是暂时离开一下而已。
江源端着茶缸走到了窗台前。窗台上放着一盆君子兰,叶子有些发黄,这是陈启新平时最喜欢摆弄的植物。
江源倾斜茶缸,把里面凉透的茶水,顺着花盆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倒进了干涸的泥土里。
茶水很快渗了下去。
张军强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没有走进来。
他靠着门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启新的那张空椅子。
他红着眼眶,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喊一声师父,想问问他今晚去哪家馆子吃酱骨头,但他把头仰起来,硬生生地把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记着师父的话,不许消沉。
江源放下茶缸,拉开陈启新办公桌的抽屉。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