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贼就得抓,犯法就得办。”
“可是后来我发现,哪有绝对的坏与对啊。”
赵同伟看着面前的三位老人,“各位专家,你们见过的大案比我还要多,经历过的事情比我更复杂。”
“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啊。”
“梁昆这种人,就算交到法院,也是吃枪子的命。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有什么区别?”
“难道就因为他早死了这么一会儿,我们真的要毁掉这两个年轻警察的后半辈子吗?”
赵同伟眼眶红了:“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咱们的兵啊!”
陈寻戈拿着手里的尸检报告,轻轻敲了敲桌子。
“同伟。”陈寻戈反问,“我们签了这个字,那就白纸黑字留档了。日后这案子要是再被翻出来,或者是有人查起当年的卷宗。”
“后果有多严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老家伙,晚节不保是小事,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这是实打实的风险,谁也无法回避。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崔浩然忽然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拔掉笔帽。
“行了,都不要再说了。”崔浩然摆了摆手,打断了所有的争论。
他把那份弹道分析报告拉到自己面前,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字,我签!”
崔浩然的声音洪亮,此时他的气度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气有浩然!
他在结论栏里手腕发力,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把笔一扔。
“我都七十岁了,这辈子看过的弹孔比吃过的大米都多,早就干够了。”
崔浩然冷哼一声,“大不了,到时候让他们把我这个老头子抓进去嘛!”
“老头子我进去,还能吃几年免费的安稳饭!”
他转过头,指着吕国良。
“还有你,老吕。”
“不是我说你,你看了一辈子痕迹,脸上的眼睛没瞎掉,难道心里的眼睛瞎掉啦?”
崔浩然瞪着他:“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可别看走眼了!”
吕国良被他这一通抢白,脸涨得通红。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崔浩然,一把抓过桌上的那支钢笔。
“我老吕也干了几十年警察,什么时候轮到你老崔来教我做事了?!”
他一把扯过痕迹检验报告,在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