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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看见那把刀还插在他手腕侧面,刀刃斜着,刀柄微微颤动。
    周斌低着头,咬着牙,另一只手死死压着嫌疑人的后颈。
    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淌,把刀刃染红了,又滴在泥水里,很快晕开一小滩。
    他愣是没松手。
    送医院的时候周斌已经休克了。
    李建军跟着车,一路摁着他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血,滑 腻腻的。
    周斌的脸惨白,眼皮半睁着,嘴唇哆嗦。
    路上他说了一句话,李建军没听清。
    后来抢救了一夜。
    好消息是命保住了。
    但不幸的是,周斌的右手神经断了。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了口罩,对李建军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尽力了,后续可能还要做两次修复手术,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李建军站在走廊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半天没动。
    警察算是和平年代最危险的职业了,自打李建军第一天穿上警服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让她老婆领抚恤金的准备。
    还记得李建军肚子上的那条伤疤吗?
    人们都知道他为了救一个孕妇挨了刀,可没人注意到的是,每次阴雨天,他的腹部都会隐隐作痛,医生和李建军说你命真大,要是再偏两公分,可能就危险了。
    但李建军从未抱怨过一句,这路是他自己选的嘛。
    受伤的时候李建军他老婆还在产房,生老大。
    他是坐着轮椅去见的第一面。
    她没哭,只是盯着他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李建军,你要是死了,我是不会给你守寡的。”
    那是他听过的最狠的情话。
    他当时笑,扯得伤口疼。
    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
    那个叫周斌的孩子做了两次手术。
    虽然手是接上了,可再也握不紧拳头了。
    握力不到正常人的三成。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也别想端稳枪了。
    组织上给他安排了新岗位,户籍科的,坐办公室,朝九晚五,不用出外勤,不用熬夜,也不用再追着嫌疑人跑。
    这种工作一般来说是不怎么流通的,一般都是靠血缘遗传,普通派出所民警要是能分到这种岗位,半夜睡觉都能笑醒。
    就像士兵突击的伍六一一样,这不是周斌想要的,他只干了半年。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他来办公室找李建军。
    就站在门口,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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