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夏伟哭喊着:“爹——哥——!”
很快,周围的房子里亮起了灯。
一扇扇门打开,房家的人纷纷披着外套揉着眼睛走出来,女人们扒在门边,一边张望着,一边伸手想拉住自家老爷们,但伸出的手犹豫片刻,又缩了回去。
人影从各家各户聚拢过来,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堵在了警车周围。
没有人第一个上前阻拦,但那一张张被车灯照得明暗交错的脸,都带着十足的警惕和敌意。
金满志心里“咯噔”一下,浑身都紧绷起来,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赶紧上车!”金满志当机立断,对押解的民警喊道,“别在这儿逗留,先把人带回去!”
房淮山被重新控制住,正被往警车后座里塞。他一条腿蹬在车门外,扭头看着越聚越多的房家人,原本绝望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这些人,都是吃鱼塘饭的。
鱼塘没了,他们也得饿肚子。
房淮山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
“我们被抓走了——鱼塘可怎么办啊——!”
这句话瞬间在人群中起了骚动。
几个中年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换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个身材粗壮、穿着背心的汉子率先走出来,一言不发地站到了警车正前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十几秒,七八个男人并排站成了一道人墙,挡住了警车的去路。
更多的人犹豫着,但也慢慢挪动脚步,站到了他们身后。
金满志摇下车窗,探出半截身子,厉声道:
“你们要干什么?!想暴力抗法吗?!”
没人回答。
只有越来越多沉默的人影,像缓慢地围拢过来。
车灯照亮了他们脚上沾着泥的布鞋以及粗糙的脸庞。
这些脸孔金满志大多认识,房老五、房建军、房志勇……都是房家庄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平时见了警察还会憨厚地笑,递根烟。
但现在他们的眼神是冰冷的。
“让开!”金满志推门下车,站到人群面前。
“房淮山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我们要依法带回去调查!阻碍执法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懂不懂?!”
“金所长。”刚才第一个站出来的背心汉子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淮山叔犯了啥法,你得说清楚。这大半夜的,上来就拷人,我们房家庄的老少爷们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