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鱼塘,他三个儿子不用像别人家的后生那样,背井离乡去打工。
不用在流水线上熬到半夜,不用睡在十几个人一间的工棚里,不用看工头的脸色。
如今他三个儿子就住在房家庄,跟着他干,钱也比在外面打工强多了。
老大管喂料,老二管捕捞,老三脑子活,负责联系买家送货。
一年下来,一家子能挣五六万。
五六万啊。
房家庄谁家一年能挣五六万?邹石明那家子,种十亩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能剩下五千块就不错了。
等过两年,再把旁边的几块水洼地也承包下来,把生产规模扩大一倍。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开个小加工厂,做鱼干、做罐头。
那时候,他房淮山就不再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他要像城里那些老板一样,买豪宅,给自己儿子一人弄一辆车。
这样的日子,他盼了一辈子。
可这日子,是怎么来的?
房淮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浑浊的眼睛。
这鱼塘,本来是他弟弟房淮海的。
房淮海比他小 三岁,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在地里中丢,兄弟俩就相依为命。
最苦的时候,兄弟俩分一个窝头,你一口我一口,就着凉水往下咽。
但再苦的日子,也有开心的时候。
房淮山记得,每年春天,爹从集上回来,总会从怀里掏出两个竹蜻蜓。
这竹蜻蜓是用竹片削的,用线一搓,就能飞起来,兄弟俩拿着竹蜻蜓在院子里跑啊,笑啊,竹蜻蜓飞得老高。
后来爹娘都没了,就剩兄弟俩。
房淮山把弟弟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
兄弟感情一直很好,村里人都说,没见过他俩这么亲的兄弟。
再后来,改革开放了。
周围几个村有人承包果园,发了财。
房淮海心思活,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房家庄不适合种果树,但有一桩好处是别的村没有的——房家庄水多。
村东头那一片,原来是公社时候挖的蓄水池,后来荒废了,长满了芦苇。
这在别人眼里是臭水沟,在房淮海眼里却是一个聚宝盆。
房淮海说,哥,咱们把那片水洼承包下来,我想养鱼。
那时候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