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基层办案的难处。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谁也不敢轻易去捅那个马蜂窝。
江源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
“金所,谁说采集指纹非得让他本人配合?”
金满志一愣:“什么意思?”
“咱们要的是房淮山的指纹样本,只要是他按过的、能确定的指纹就行。”江源提示道,“您想想,房淮山这几年在村里包鱼塘、搞经营,跟乡政府、村委会肯定没少打交道。”
“那些合同、协议、甚至以前的低保领取单,哪样不需要签字画押?”
金满志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去年!就在去年年底!房淮海跑路之后,房淮山亲自和乡政府签的承包协议!”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不仅签了字,还在名字上按了红手印!”
“那份合同现在在哪?”江源问。
“就在乡政府的档案室!”金满志指着窗外,语气急促,“离这儿不到两百米!乡里的文书老李我熟,那是出了名的细心,档案肯定都在!”
赵指导员也反应过来了,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去!我现在就去找老李,把那份合同调出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等等!”
金满志突然伸手拉住了赵指导员。
赵指导员回过头,一脸不解:“所长?咋了?这不是现成的吗?”
金满志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多年养成老练和警惕让他不会在一个坑里连续跌倒两次。
他松开手,走到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才关上门,转身看着赵指导员和江源。
“老赵,这事儿……不能这么办。”金满志压低了声音。
“怎么不能办?”赵指导员急了,“这不是咱们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吗?调个档还要打报告?”
“不是报告的事。”金满志摇了摇头。
“你想想,房家在广宜乡经营了这么多年,乡政府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那个文书老李虽然细心,但他也是本地人,跟房家是不是沾亲带故?就算不沾亲,咱们大张旗鼓地去调房淮山的合同,这消息能不能保得住?”
“要是前脚咱们刚把合同拿走,后脚房淮山就收到了信儿,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