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淮山没接那根烟,他看了一眼站在金满志身后的江源和赵指导员,身体往门口中间挪了半步,像是一尊门神挡住了去路。
“进屋就不必了,金所长,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如果你今天是来路过,想进屋喝口水、吃顿饭,那我房淮山欢迎,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但你若是为了那个邹石明的事儿来的,那对不住,这门,你进不去。”
金满志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在广宜乡这地界上,还没几个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老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满志把烟收回来,语气沉了下来,“我们是警察,来办案是履行公务。邹石明被打成了轻伤二级,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想不认就不认的。”
“什么刑事不刑事的,我不懂那些个洋词儿。”房淮山脖子一梗,“我就知道,那天我三个儿子都在村口打牌,全村人都看见了。”
“邹石明那小子自己摔了也好,被别人打了也好,那是他自己倒霉,想赖在我们房家头上?门儿都没有!”
“我们房家平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金满志眉毛一竖,火气也上来了。
“房淮山!你这是什么态度?”金满志厉声道,“我告诉你,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只要采个指纹比对一下,这案子的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如果是你儿子干的,跑不了;如果不是,我们也能还他们一个清白!”
“你现在拦着不让进,是不是心里有鬼?”
听到“采指纹”这三个字,房淮山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虽然不懂什么高科技,但他有着农民特有的狡黠和直觉。
在他看来,所谓的采指纹,那就是要把他的儿子当成犯人来对待,一旦按了那个手印,就等于把把柄交到了警察手里。
“清白?你们警察嘴里有清白吗?”
房淮山冷笑一声:“前些日子邹石明去县局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怎么?难道他会闹,你们就向着他?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闹一闹?”
“他邹石明是人,我儿子就不是人?凭什么要为了他的一面之词,来折腾我们房家?”
随着房淮山声音的提高,院子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