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高压锅正“嗤嗤”往外喷着白气。
“谁啊?”邱美霞头也没抬。
“方便面给你们放门口了,我就不进去了。”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四十来岁,应该就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邱美霞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江源:“你吃不吃?我正好一块煮了。”
江源摆摆手,脸色还是有点发白:“算了,还有点恶心,吃不下去。你吃吧。”
邱美霞也没劝,摘下一只手套,走到门口拉开门。她弯腰抱起箱子,转身回来放在书桌上,翻找起来。
“哟,还有大骨浓汤。”邱美霞拿起一包看了看,又扔回箱子里,“殡仪馆这帮人真会挑,专挑个大骨味的。”
江源没接话,他现在听见“骨”字就反胃。
邱美霞找了半天,从解剖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铝锅,看大小应该是平时热饭用的。
她拧开煤气灶,接了小半锅水,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江源问。
“没筷子。”邱美霞在书桌抽屉里翻了翻,又弯腰看了看柜子,“江源,你去食堂给我借一双吧,我这儿不着急,你正好吃完再回来。”
江源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行,我这就去。”
推开解剖室的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源站在门口,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感觉胸腔里那股浊气被冲刷出去一些,胃里翻腾的感觉也缓和了不少。
食堂在院子东头,是一排平房最边上的两间。窗户里透出白光,在这个点儿还亮着灯的地方,整个殡仪馆也就这儿和解剖室了。
江源走过去,推开食堂的门。
屋里不大,摆着四张长方桌,塑料桌布是蓝白格子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靠墙有个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几盘剩菜,用纱罩盖着。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同志,我们这食堂不对外啊。”老师傅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江源掏出警官证:“县局的,在解剖室干活,过来借双筷子,顺便打份饭。”
老师傅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江源两眼,态度缓和了些:“哦,是公 安局的同志啊。筷子有,饭……这个点儿就剩点白菜炖粉条了,馒头还有俩,行不?”
“行,麻烦您了。”
老师傅起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双筷子,又用饭盒盛了菜,拿了俩馒头,一起递给江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