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晟,只是这台机器里一个可以替换的零件。
零件坏了,或者零件可能引来麻烦,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换掉。或者,扔掉。
成晟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干燥的面包屑呛进气管,他弓着背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抹了把脸,手指在发抖。
不能慌。
他对自己说,成晟,你不能慌。你一慌,就全完了。
可记忆却不听他的使唤,反而在慌张时像破堤的洪水,哗啦啦往脑子里涌。
三年前,灵山省第二监狱。
成晟抱着铺盖卷走进监舍时,感觉后背发毛。
他不是第一次进监狱了,之前因为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进来过两次,但那都是短期拘役。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实打实的三年,罪名是“抢劫罪”,他在省道上拦车抢钱,挣了一笔快钱,可钱还没花出去,就被警察抓了。
监舍里一共八张铺,已经住了七个人。
见他进来,有人抬头瞟一眼,有人翻个身继续睡,没人说话。
成晟找到靠墙那张空铺,把铺盖扔上去,开始整理。
整理到一半,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黏糊糊的,像蜘蛛看到猎物后吐出的蜘蛛丝缠在他后脖颈上。
成晟猛地回头。
对面下铺坐着一个平头男人,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囚服。
男人正盯着他看,眼睛不大,却露出两道凶光。
成晟被盯得心里发毛,但随即涌上一股火气。
他妈的,看什么看?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成晟最烦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得出的一个经验就是不能差了胆子,你怂了,别人就不会怕你,反而还会欺负你,监狱这种黑暗森林就更不能缩脖子了。
平头男没反应,依旧那么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成晟心里更毛了,但面上不能输。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继续铺床。
那一晚,他睡得不安稳。
梦里总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冰凉冰凉的。
第二天放风时,成晟蹲在墙角晒太阳,一边搓着手指上的老茧,一边盘算着出去后干点啥。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再出来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