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能自己把那些男生推开?
小学毕业后,王彩凤就不念书了。她爹说:“女娃子认识几个字就行了,读也让读不明白,早点出来干活,补贴家用。”
张丽霞考上了县里的初中,后来又上了高中。
她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村里碰上,张丽霞会拉着她的手说:“彩凤,等我考上大学,我请你去省城玩。”
王彩凤低着头笑,心里却在想:省城?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
不读书后,王彩凤干过很多份工作,餐馆服务员,建筑工地小工,每份工作都干不长。
要么是嫌累,要么是经常被人欺负。
她开始学会用更隐蔽的方式报复——往讨厌的同事水杯里吐口水,偷偷剪坏领班的衣服,把老板的摩托车钥匙扔进下水道。
每次干完这些,她心里会涌起一阵短暂的快意。
张丽霞的消息断断续续传进她耳朵里。
考上了大学,省城的师范院校。交了男朋友,家里条件很好。毕业后留在省城当老师,结了婚,买了房。
每次听到这些,王彩凤都会沉默很久。她会想起小学那条土路,想起张丽霞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那句“别理他们”。
1990年,王彩凤27岁,她已经和一个叫“红姐”的女人干了两年拐卖,专门拐卖一些年轻女孩送到山里,那里有的是老光棍愿意出一辈子的积蓄买个媳妇回家。
那天她刚从山里回来,揣着八百块钱,走在河阳县城的街上。她在一家新开的服装店橱窗外停下脚步,玻璃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丽霞。
张丽霞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 波浪,手里拎着个真皮包。她身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男人正笑着给她整理衣领。
王彩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电线杆后面。
她在电线杆后站了很久。
凭什么?
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你就能穿羊毛衫,烫头发,嫁好男人?
凭什么我就得干这种脏活儿,东躲西 藏?
那天晚上,王彩凤去了县城唯一一家有共用电话的小卖铺,她拨通了张丽霞家的电话,她自从工作后,就把父母接到了县城,听说以后还想接到省城。
“喂?”电话里传来了张丽霞的声音。
“丽霞,还记得我吗?我是王彩凤啊。“
“啊,天哪,彩凤啊,我这两天刚回河阳呢